来源:精神分析 Wiki:透过精神分析看《搏击俱乐部》(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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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页面分类:文本, 文艺创作
作者:akiha
1996年,恰克·帕拉尼克出版了他的第一本长篇小说《搏击俱乐部》,并于次年获年度西北太平洋书商奖和俄勒冈最佳小说奖。大卫·芬奇读过之后就想自己拍摄影片,在他的心目中这个故事就是90年代的《毕业生》,但二十世纪福克斯公司已经买下这部小说的拍摄权。由于拍摄《异形3》时双方产生了不愉快的经历,大卫·芬奇和二十世纪福克斯都不想和对方合作。福克斯心中的理想人选是后来拍摄了《指环王》的彼得·杰克逊、布莱恩·辛格以及《猜火车》导演丹尼·鲍尔,但都因各种原因没有达成合作。最后,大卫·芬奇和福克斯公司双方不计前嫌,终于达成了合作。这便是《搏击俱乐部》这部反消费主义后现代电影的创作契机。
《搏击俱乐部》以碎片化、失序化、解构深度与历史感的形式,记述了患有严重失眠症的美国年轻白领、汽车公司职员杰克与其因失眠症而产生的分裂人格泰勒之间一场关于自我认同及精神归属的博弈,表现出对物质主义肆虐的消费时代一种自毁倾向的抗击。本文正是透过作品中的矛盾问题,结合拉康的镜像阶段等理论,揭示出作品中主角是如何从迷失中找回自我的过程。
与当今的许多年轻人一样,主人公杰克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他的生活枯燥乏味,没有爱情,也没有事业上的追求,在美国式的消费社会里,他的生活目标就是不断的购买各式各样的产品,以满足他的“个性”需求,故而即使花大量金钱和心血购置了一屋子高档家具,对自己来说,其实只是一大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而这一通过工作不断购置产品彰显自我的机械式欲望,正符合拉康语境下的强迫型神经症,在面对主体的存在性问题时——“我为何而存在?”,强迫症主体通常会狂热的工作以证明其存在(existence)的合理性,杰克通过不断的消费,才能使他从大他者中的缺失逃离出来,即大他者的阉割,杰克越是追求完满,强迫症主体越分裂,越想购置的更多的产品正是弥补主体($)缺失的象征菲勒斯(phallus)。
在拉康的理论中,菲勒斯被描述为“大他者的欲望的能指”及享乐的能指,换句话说,杰克的欲望并不是他自己的欲望,而是社会秩序生产出的欲望,这些高档的产品正是为了彰显杰克在社会秩序下的优势和个性,而隐藏在这些产品背后的真相就是,它们什么也不是,一场幻象,它们并不能代表杰克,杰克正是想从这种不完满中解放出来。他的高档住宅因煤气泄漏爆炸摧毁了这一切,为其分裂出第二人格创造了条件。

“阳具不是一种幻想,倘若我们借此想说的是一种想象的效果;同样,它也不是这样的一种对象(部分的、内部的、好的、坏的,等等)。阳具更不是它所象征的器官,阴茎或阴蒂……阳具是一个能指……它是旨在从总体上来命名各种所指效果的那一能指。”——《拉康:阳具的意指》
拉康认为,镜子阶段的功能就是意象功能的一个殊例。这个功能在于建立起机体与它的实体之间的关系,或者如人们所说的,建立内在世界与外在世界之间的关系,在这个模式中,我突进成一种首要的形式。然后,在与他人的认同过程的辩证关系中,我才客观化。杰克对泰勒无缘的亲近,正是由于他将泰勒认同为自我镜中的理想自我,期望其能为他指出走出困境的明路。在杰克与泰勒在酒吧的一段对话中,泰勒的话语成功打碎了杰克过去中自我的形象:
“对,我们就是消费者,我们是物欲生活方式的副产品,我们不关心凶杀、犯罪、贫穷,我们关心的是名人杂志、有五百个频道的电视、内裤的品牌、生发剂、保健品和减肥药。玛莎的时代要过去了,所以忘记你的全套沙发和绿色细条纹布罩吧。我说,不要去追求什么圆满;我说,停止完美无缺的人生;我说,让我们进化吧,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作为自我的东西的形象中出现在我们面前,它具有镜像这一想像的底图,在主体还没有注意到它时夺走了我们的本质。换言之,自我就是在形象中呈现出来的外观华丽的令本人称心的假面,它将时空固定在那里,作为在想像中呈现出来的东西,具有浓厚的呈现价值。因此,它与神经病的症状相同,像假面一样显示出无言的向心力,默默地显示自身,什么也不肯说。”——《拉康:镜像阶段》
拉康镜像阶段早期是婴儿从镜像中认识到一个镜中完型的形象到碎裂的身体产生出自身形象的竞争,同样的,杰克和泰勒这对碎裂和完型的镜像的竞争关系则在搏击俱乐部设立时开启。搏击俱乐部是一个没有利益,没有竞技的场域,有的只是被历史忽略、远离战争、信仰与英雄主义、追求物质享受的一代年轻人从压抑匮乏的生活中暂时挣脱,在肉搏的疼痛里获取自身存在的体验。
“去过那里,仿佛没有比那里更真实的地方存在了……就像教堂里一样有各种语言歇斯底里的喊叫,星期天一觉醒来,你会觉得自己得救了”,正是在搏击中感受到一种真正的实在(the real),在强烈趋于自毁的形式之中感受到自我,而这使得杰克的自我在泰勒的“打破一切”的处事学上越来越趋近。但是裂缝就在这里,无论你和现实的镜子贴的有多近,镜像与自我仍然存在着隔阂。杰克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他只在观念上有一些叛逆,而泰勒则是一个完满、犀利、强悍、坚韧、肆无忌惮、充满领袖气质的实践者,如果说俱乐部对于杰克来说只是一个释放自我的场所,那么对于泰勒来说,俱乐部只是他想打破一切外在规训束缚的第一步,当俱乐部开始实施各种打破文明的恐怖行动时,杰克仍存有着他对社会秩序的底线,而泰勒则完全不惜代价的打破秩序,视其为真正的革命。“我是杰克伤透了的心”,在原则上的分歧之下,泰勒这一完满的镜像在他的世界中破碎,“我嘴里冒出来的都是泰勒的话,我是泰勒的嘴巴,我是泰勒的双手”,这不是什么主体正在完成自我的同一,而是镜像与主体间展开侵凌性的张力,强烈的焦虑,一种来自外部的实在入侵。

那么这种裂缝是如何存在的呢?在拉康的语境下,强迫型神经症主体与癔症(hysteria)主体共享着同一套话语结构,即癔症话语,在癔症话语的图示中,主导性的位置由分裂的主体占据,而其所指向他者(other)位置是主人能指(S1),分裂的主体下掩埋的真相即对象a(object a),而主人能指下生产的则是知识(savoir),即俱乐部的律令。如果杰克之前的强迫症是揭露了消费品不能代表自己这一剩余(object a),那么与泰勒相遇之后的强迫症则揭露了杰克内在的精神困境,即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杰克这一主体的分裂就在于,他所追求的从消费主义话语这一主人能指转向俱乐部的律令这一新的主人能指的过程。但杰克不掌握真正的主人话语,只能依赖,主体和镜像无法同一,正是杰克由癔症话语向主人话语的转变过程产生了这一裂缝。
“借助镜像反射而生成的自我,必然是一个依赖而非独立的建构,但同时,自我亦是一种误认的功能,一种想象的功能,使得破碎的主体在镜中照见完整,并维持着主人性可以被占有的幻象。为此主体不得不通过长久持续的争斗,一次次将其从镜像的阵营暂时性地拉扯过来,自我却只能以渐近线的方式重新加入到主体的生成中,而不能与之完全同一。”——《穿越我思的幻象:拉康主体性理论及其当代效应》
在泰勒那里,他是颁布一切俱乐部规则和任务的人,他是搏击俱乐部真正的主人,但却又不是主人,用拉康的话来说,占据主人话语的泰勒,向俱乐部成员颁布律令(S2),而在泰勒这一主人能指下的真相就是,他只是一个由杰克人格分裂出的幻象,律令之下总存在着某种剩余(object a),影响着泰勒的计划顺利进行,这个剩余便是杰克与整个俱乐部的矛盾,是杰克与玛拉的真实关系,是鲍勃的死,是杰克内在的精神危机等。这一矛盾真正打响了杰克与泰勒之间主体位置的纷争。
“在1962—1963年度与1964年度的两期研讨班中,对象小a被定义为某种残留物、剩余物(法语:reste),即在实在界中引入符号界而残留下来的剩余。这在1969—1970年度的研讨班上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拉康在那里详细阐述了他的四大话语的公式。在主人话语中,一个能指试图为所有其他能指代表主体,但总是会不可避免地产生某种剩余;此种剩余即对象小a,它既是一种剩余意义,又是一种剩余享受(plus-de-jouir)。这个概念受到了马克思的剩余价值概念的启发,a是虽然没有任何“使用价值”,但仅仅为了享受的利益而留存的享受的过剩。”——《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
当杰克决定试图挽回“混乱计划”的一切破坏行动时,终于意识到泰勒是自己创造的第二人格,当杰克陷入窘境时,他试图回溯性建构过往的每个细节——泰勒禁止杰克向玛拉提起他,矛盾就在于三人的真实关系,玛拉与泰勒无法同时在场,作为女性的玛拉充当了无法完全捕捉欲望的客体——对象a,因为其本身是一种纯粹的匮乏,正是匮乏驱动着主体不断去欲望,不断再一次地错失。泰勒的介入就像打破了杰克与玛拉本来的关系,如果说杰克得面临玛拉像母亲—他者(m-other)一样的欲望之迷,泰勒则充当了杰克象征的父亲(阳具),想要找到泰勒,杀死泰勒,杰克必须“重新”上演一次俄狄浦斯情结(弑父娶母)。
若按齐泽克的话来说,泰勒既是杰克自我理想的权威代言人又是一个超脱于社会法则的超我,是没有被阉割的自我,杰克则完全无法避免这种存在于法则与想要僭越法则的欲望之间的张力,于是这就会表现为“罪疚”(guilt),杰克越是服从于泰勒,他的压力就越大,越发感觉到罪疚。
“俄狄浦斯情结是众多神经症的核心情结,并且构成了这些神经症内容的基本成分。它代表着幼儿性欲的高峰,并经由其后作用,对成人性欲是价值一种决定性的影响。地球上的每一个新生儿,皆面临着掌握俄狄浦斯情结的任务;若是未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会沦为神经症的牺牲品。”——《弗洛伊德:性学三论》
根据拉康的观点,镜像总是存在着好的一面与坏的一面。泰勒对于杰克而言也同样具有自恋和侵凌性(aggressivity)的两面,在这种矛盾的作用下,形成第二种内在的张力。在拉康看来,这种张力使得杰克对泰勒欲望的对象生发出欲望来,原本的协力转变为侵凌性的竞争,从这种竞争中形成别人、自我和对象这个三元组。在这种境况下,主体的自我认同内在固有一种“死不足惜”的侵凌本能,杰克既不能容忍展现出理想自我的泰勒(对象),因为泰勒过于优越;也不能容忍视将自己视为理想的俱乐部成员(别人),因为他们比自己低劣。在罪疚和侵凌两种张力的作用下,杰克最后采用了一种死不足惜的极端方式,把枪抵在脸颊扣动扳机,杰克以“自杀”的方式杀死了泰勒。
“随之发生的对于镜像的认同,故而便隐含着与相似者之间的一种同时涉及爱欲( eroticism)与侵凌的矛盾情感关系。此种“爱欲性侵凌”(erotic aggression)继而作为一种基本的矛盾情感,构成了未来的所有认同形式的基础,而且它也是自恋的一项基本特征。自恋因而能够轻易地从极端的自爱( self-love)转向“自恋性自杀式侵凌”(narcissistic suicidal aggression)的相反极端。”——《拉康文集》
杰克一开始的欲望来自于大他者的欲望,各式各样的高档消费品之所以能成为杰克所欲望的对象,不在于这个对象本身,而在于它被他人欲望这个事实。这正是意识形态幻象所构成的,一种掩盖社会裂隙的一道屏障。接着,杰克为了缓解失眠症参加各种互助会,杰克并没有真的病,但是依然感受到被满足,人的欲望悖论就在这里,此时杰克人的欲望是他者的欲望主要在于获得他者的承认,它不同于动物的欲望,人的欲望不是一个既定的实在的对象,而是指向另一个欲望,这个欲望可能是被爱或被承认等。最后,杰克的失眠症在互助会遇到玛拉后再次复发,是因为他将玛拉视为自我的某种映射,“她的谎言映射出我的谎言”,表现为竞争性的小他者(the little other)。玛拉与主角有着相似的地方,他们同样没有病,但是欲望上却是不同的,杰克渴望着他者的关照,而玛拉却想体验何为死亡。这正是杰克无法接受的,玛拉宛如一个缺口,是大他者力所不能及之处,是原则的例外,这一缺口正是症候(symptom)之所在。症候不单是不能融入现实社会中的惰性瑕疵,它作为偶然性和特殊性的存在,在驱力(drive)的驱动下能够以歇斯底里的要求颠覆由符号秩序所建构的幻象。
“一个症状 (symptom) 是这样一个元素——尽管它当中的普遍原则的不一实现显得是由偶然环境决定——它不得不始终是一个例外,也就是说,是普遍原则遭悬置的一点:假如普遍原则对这个点也要发挥效果, 那么普遍系统本身就将崩溃。”——《幻想的瘟疫》
那么,在俱乐部中欲望的幻象是否仍在运行着呢?如果说玛拉作为一个症候,作为颠覆符号秩序幻象的起点,那么泰勒毫无疑问是带领杰克穿越幻象的驱动。在精神分析伦理学中,主体的最终目的就是穿越幻象,直面真正的欲望。所谓穿越幻象,即让主体的欲望摆脱意识形态幻象的控制。如果说幻象是构建意识形态的支撑点,那么死亡驱力(death drive)则是破坏意识形态和符号界的支撑点。驱力是对欲望幻象的穿越,它服从拉康的死亡驱力公式 ($◇D)。幻象即协调着我们欲望的框架,同时又是对死亡驱力的抵御。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了杰克与泰勒之间的差异,社会的象征秩序压抑着杰克的原始欲望,但是原始欲望并不会消失,它时刻被社会现实的符号秩序所调节;而泰勒正处在另一个极端,杰克的精神匮乏和不在场使得使得驱力更加执着,不断僭越着社会规则,形成死亡驱力的主体。
消费社会的意识形态引导杰克陷入了它所构建的欲望幻象的泥沼,但这种塑造与规训并不是全能的,它总有剩余,这种剩余之物就是作为穿越幻象欲望的死亡驱力,也就是杰克在长期的压抑下所形成的。在电影中,死亡驱力得以夸张化的放大,搏击俱乐部的存在不恰恰是释放这种压抑,展现出死亡驱力的最佳场所吗?驱力不简单的外化为情绪,而是更加自毁式的暴力创伤,这样的暴力甚至远远不够,而是想要对整个社会秩序的颠覆,形成死亡驱力的群体。
“我们现在明白了,何以由拉康总结出来的精神分析伦理学的格言(‘不在欲望问题上让步’),与精神分析过程的结束时刻——‘穿越幻象’不谋而合:我们决不能对之作出让步的欲望,并非由幻象支撑的欲望,而是穿越幻象的他者的欲望。‘不在欲望问题上让步’,意味着完全放弃那建立在幻象脚本基础上的丰富多彩的欲望。”——《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
这样的死亡驱力的体现可以说贯穿整部电影。例如,在制造肥皂这一场景中,偷取医院术后的人体脂肪本身就是一种对社会秩序僭越,接着,泰勒将纯碱倒在了杰克的手背上,这个场景绝非是入会前的割礼仪式,也不是想告诉杰克在失败中学会成长这种简单的道理。更好的解释是,这是对资本主义中生产环节对人的异化的严酷反思,资本主义通过钱这一客体,蒙蔽了商品在其生产过程中进行的环环剥削;正是这样一种意识形态幻象,通过体验肥皂的来历——将它直接倒在手上,肥皂的实际生产,对其产生了实在的颠覆,这不是单纯的否定,而是加倍的否定,一种实在性的创伤。这一整套行为,正是死亡驱力贯穿其中,产生对资本主义的颠覆的意识形态。
“这个镜头绝非代表什么变态受虐狂,或者反动的暴力幻想,而具有着一种解放性的力量——我的拳头在我身上,为了攻击别人,就得先把自己揍一顿,从自己身上,摆脱掉领导者、奴隶制等相关的东西。为了成为自我,就得先对自己进行深刻的意识形态批判。”——《变态者的电影指南》
在电影的末尾,我们看到了死亡驱力的最佳体现,杰克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死不足惜的方式杀死了泰勒,以否定性的批判之姿直面实在界的创伤,电影落幕,我们无从知道泰勒是否会再现,但可以确认的是,虽然作为客体的泰勒已经消失,但是作为主体的杰克仍然活着,泰勒处在了两种死亡之间,象征肉体的死亡和生理肉体的死亡之间,我们找到了崇高(sublime)的位置,便是经历否定之否定后的杰克,杰克为了否定自我产生出了泰勒,又通过否定泰勒重新回到了自己。死亡驱力的逻辑就在于成就这一符号救赎的同时,也颠覆了旧的符号界秩序。在齐泽克看来,死亡驱力不但蕴含着对符号性肌质全盘毁灭的可能性,而且必将通过死亡重构符号秩序,从而在新的符号秩序中展现新样态。这时的杰克真正穿越了幻象,开辟出了新的可能,也同时具有他原有的否定性和解放性。
“在这个层面上,死亡驱力又为何物?它是符号秩序的对立物:即‘第二次死亡’的可能性, 对符号性肌质(symbolic texture)的全盘消灭,而所谓的现实就是通过符号性肌质构建起来的。” ——《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
《搏击俱乐部》正是这样一部关于颠覆和穿越幻象的作品。也许在现代的种种意识形态幻象下,我们无法像杰克一样做出如此彻底的穿越,穿越幻象好似一种不可能的事业;但“想象一下世界颠倒的样子”,我们实际上只需要找到幻象后的那一斯微光,追求的只是那真正的目标,穿透符号、秩序、语言,哪怕它会变作失落的原质之物(Das Ding),但它仍然是我们心中的宝物,是穿越意识形态后的崇高之物,是永夜微光,是开启和追求不可能中的可能性。透过精神分析,我们将承受那份缺憾,我们将承受那份重担,我们将直面那种匮乏,我们将直面那段创伤。
“在现代社会的‘解放’了的人身上,这个破裂深刻地揭示了他内在的裂痕,这就是自我惩罚的神经官能症,包括了它的功能性禁忌的癔症一疑症的症状,它的幻化他人和世界的神经衰弱病的形式,以及它的失败和犯罪的社会后果。我们所接待的正是这样一个令人动容的受害者。他逃避开牢笼,不负责任,又违反了将现代人拘于最可怕的社会苦役的背令。我们的日常工作就是要以一种默默的兄弟之情来为这个虚无的存在开启一条新的意义之路,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们总是力不从心。”——《拉康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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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参考:
雅克·拉康 《拉康选集》
雅克·拉康 《文集》
雅克·拉康《研讨班七 精神分析的伦理学》
弗洛伊德 《性学三论》
斯拉沃热·齐泽克 《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
斯拉沃热·齐泽克 《幻想的瘟疫》
迪伦·埃文斯 《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
肖恩·霍默 《导读拉康》
严泽胜 《穿越我思的幻象:拉康主体性理论及其当代效应》
孔明安 王雅俊 《论精神分析伦理学及其欲望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