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lettre。– 英:letter。
雅克·拉康对于字符的频繁提及,必须在费迪南·德·索绪尔对语言(LANGUAGE)进行讨论的语境之中来看待。在索绪尔的《普通语言学教程》(Course in General Linguistics)中,他给口头语言(spoken language)赋予了凌驾在书面语言(written language)之上的特权,因为前者无论在人类的历史上还是在个体的生活中皆是先于后者而出现的。书写(writing)仅仅被构想为口头语言的二手表象,而能指(SIGNIFIER)则纯粹被构想为一种声像(acoustic image)而非一种图像(graphic image)[1]。
当拉康在1950年代借鉴索绪尔著作中的观点时,他使之随意地适合于他自己的目的。因而,他便不是把字符构想为只是声音的图像表征,而是将其构想为语言本身的物质基础,“我以‘字符’来指称的是具体的话语从语言中借取的那一物质性支撑”[2]。字符因而便被联系于实在界,即从下面支撑着象征秩序的一种物质性基底。对拉康而言,物质性(materiality)的概念同时隐含着不可分割性(indivisibility)的观念与定位性(locality)的观念;因此,字符便“在本质上是经过定位的能指结构”[3]。
作为实在界中的一个元素,字符就其本身而言是无意义的。拉康通过参照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正如弗洛伊德所做的那样——见:Freud 1913b)来阐明这一点,长久以来,这些象形文字都是欧洲人所无法破译的。直到让-弗朗索瓦·商博良(Champollion)能够基于罗塞塔石碑(Rosetta Stone)破译它们之前,没有任何人知道如何去理解这些神秘的铭文,然而清楚的是,它们是被组织在一套能指系统之中的[4]。
以同样的方式,能指作为一个无意义的字符而坚持着,这一无意义的字符标记着主体的命运,而且是主体必须破译的。对此,一个绝佳的例子即狼人个案,弗洛伊德从中注意到,无意义的字母“V”以很多样貌重复出现在狼人的生活里[5]。
正如狼人的例子所表明的那样,字符在本质上是返回其自身并重复其自身的东西;它不断坚持着将其自身铭写在主体的生活之中。拉康参照埃德加·爱伦·坡的小说《失窃的信》(Poe 1844)而阐明了此种重复(REPETITION)。通过玩味“letter”一词的双重意义(字符/书信),拉康提出爱伦·坡所描述的一封书面文件(即一封信)几度易手的故事,恰恰是对于能指的隐喻,这个能指在不同的主体之间循环流通,同时给任何为其所占据的人指派了一个特殊的位置[6]。
正是在这篇文章里,拉康提出:“一封信总是会抵达它的目的地”[7]。正是因为字符在无意识中的作用,分析家不应当聚焦在分析者话语的意义或意指之上,而应当纯粹聚焦在它的那些形式属性之上;分析家必须将分析者的言语当作一则文本那样来阅读,“从字面上看待它”(prendre à la lettre)。因而,在字符与书写之间便存在着一种紧密的联系,拉康在其1972—1973年度的研讨班上考察了此种联系[8]。
虽然字符与书写皆被定位于实在界的秩序,且因此带有一种无意义的性质,但是拉康指出,字符是人们要阅读的东西,而书写则恰恰相反,是不要被阅读的东西[9]。书写也同样被联系于形式化(formalisation)和数元(mathemes)的概念;拉康因而讲到他的那些代数学符号皆是“字符/字母”[10]。
拉康的字符概念是雅克·德里达(Derrida 1975)以及德里达的两位追随者拉库-拉巴特与南希(Lacoue-Labarthe and Nancy 1973)所批判的一个主题。拉康在其1972—1973年度的研讨班上提到了拉库-拉巴特与南希的著作[11]。
引用《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字符条目
国标格式:埃文斯, 迪伦. 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 李新雨, 译. 重庆: 西南大学出版社, 2021: 195-197.
注意
精神分析 Wiki 中的字符条目可能轻微改编或改写了原文的结构、术语译名,可能有所删减,也可能大篇幅改动了原文。引用时请务必对照原作。
辞典条目
本条目是[《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IDLP)对应词条的中文译文,或极大依赖于此来源。多语对译以条题下=一行为准(语种以本页条题下实列为准);体例见Wiki词条格式说明书。您可以帮精神分析 Wiki 修改、完善、扩充此条目,并在补充来源后摘去[该公告牌]。
Saussure, Ferdinand de (1916). Cours de linguistique générale. Ed. Charles Bally & Albert Sechehaye. Paris: Payot. ↩︎
Lacan, Jacques; Sheridan, Alan, trans.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London: Tavistock Publications. p. 147. ↩︎
Lacan, Jacques; Sheridan, Alan, trans.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London: Tavistock Publications. p. 153. ↩︎
Lacan, Jacques; Gallagher, Cormac, trans. (2001). Seminar XII: Crucial Problems for Psychoanalysis 1964–1965. Unofficial translation. p. 244-245.; 见:Lacan, Jacques; Sheridan, Alan, trans.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London: Tavistock Publications. p. 160. ↩︎
Freud, Sigmund (1918). ”From the History of an Infantile Neurosis”. In The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 vol. 17. Trans. James Strachey. London: Hogarth Press. pp. 1–122. ↩︎
Lacan, Jacques (1966). « Fonction et champ de la parole et du langage en psychanalyse ». In Écrits. Paris: Seuil.(罗马报告 1953;常标 Lacan 1955a;页码请据版次。) ↩︎
Lacan, Jacques (1966). Écrits. Paris: Seuil. p. 41. ↩︎
Lacan, Jacques (1975). Le Séminaire. Livre XX: Encore 1972–73. Paris: Seuil. p. 29-38. ↩︎
Lacan, Jacques (1975). Le Séminaire. Livre XX: Encore 1972–73. Paris: Seuil. p. 29. ↩︎
Lacan, Jacques (1975). Le Séminaire. Livre XX: Encore 1972–73. Paris: Seuil. p. 30. ↩︎
Lacan, Jacques (1975). Le Séminaire. Livre XX: Encore 1972–73. Paris: Seuil. p. 62-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