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德：Frustration。– 法：frustration。– 英：frustration。– 西：frustración。– 意：frustrazione。– 葡：frustração。
挫折（frustration）是精神分析中的一个概念，描述主体的某一欲望或冲动的满足受到拒绝的状态。拒绝可以来自外部他者，也可以是主体自身的放弃。当母亲或养育者拒绝提供能满足婴儿生物性需求的对象时，这在某些精神分析理论中被视为典型的挫折情形[1]。德语中常用词 Versagung 表示“拒绝、否认”；法语和英语多用 frustration 对应中文“挫折”。然而 Versagung 并非单纯描述客观缺失，它指涉一种关系：一方的拒绝与另一方的诉求互动，词根 sagen（“说”）暗示了“说不”的行为。这一点在后文将详述[2]。
“Versagung” 与 “frustration”
在弗洛伊德与后继精神分析文献中，德语术语 Versagung 常被翻译为英语、法语的 frustration。然而 Laplanche 与 Pontalis 指出，这种对译需谨慎区分：
在弗洛伊德的著作中，Versagung 用于描述阻碍力比多满足的种种障碍，无论这些障碍来自外部现实（失去爱的对象）还是主体内部（固着或冲突导致拒绝现实所提供的满足）。他因此将 Versagung 视为涵盖两种情况的概念，并强调症状形成取决于外部环境与个体特质的平衡关系[3:1]。在《精神分析导论》中，他进一步指出外部剥夺本身并不致病，除非它涉及“主体所要求的唯一满足”[4:1]；从而真正致病的挫折往往源自主体拒绝对欲望的满足，而不仅仅是客观缺失[4:2].
20 世纪 1950 年代，英语词 frustration 及其对应的德语 Versagung 在某些精神分析分支中日益突出，尤其是在理论从俄狄浦斯情结转向强调母婴关系时[1:1]。在这种语境中，挫折通常被理解为母亲拒绝给予孩子满足其生物性需求的对象。弗洛伊德虽然少用“挫折”一词，但他承认拒绝满足在症状病因学中占有重要地位，并称“让患者生病的正是一种拒绝”[5]。然而拉康指出，“挫折”这一术语在弗洛伊德著作中并不存在；弗洛伊德使用的是 Versagung，其内涵并不等同于后来心理学中对“挫折”的理解[6].
在 1956–1957 年的研讨班中，拉康重新阐释挫折的概念。他认为，挫折是象征性缺失的三种形式之一，与阉割和剥夺并列。挫折涉及主体请求的对象未被提供，但该对象的意义在于象征秩序，而不是纯粹的物理实体[7]。拉康强调，挫折只有在合法性秩序中才成立：当幼儿认为拒绝是不公正的时，挫折体验才得以形成。即便后来得到满足，这种不公正感仍会持续，并通过享受方式得到补偿[7:1]。
挫折与符号秩序密切相关。对象之所以构成挫折，不在于其物质缺席，而在于其在符号体系中占据的空缺及主体对该位置的诉求。拉康指出，挫折使主体体验到对他者的依赖以及对欲望根源的追寻；它表明欲望来源于他者，且永远无法完全满足。这一观点区分了挫折与阉割——后者涉及法则的禁止，与符号父亲相关；也不同于剥夺——指合法权利被剥夺。挫折强调的是对象在象征秩序中未被赋予意义或者无法回应主体的要求。
挫折在精神分析技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弗洛伊德在谈论治疗策略时指出，为避免患者因症状缓解而丧失动力并过早终止分析，分析师必须以可感知的剥夺形式重新安置患者的痛苦，即维持挫折[5:1]。这一原则通常称为节制规则（rule of abstinence）：分析师应拒绝满足患者的直接欲望，如对爱的要求，以促使患者面对自身欲望。
拉康认可弗洛伊德的节制原则，但他强调挫折不仅涉及性欲满足的拒绝。分析师同样可以通过不满足患者对回应、理解或认可的需求来制造挫折，从而让患者体察自己的欲望结构[8]。在拉康的视角中，挫折不仅是一种技术策略，更是一种揭示主体欲望与符号秩序关系的途径。
引用《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中“挫折”条目的内容采用了标准术语与译名，按照国标格式标注参考文献：埃文斯，迪伦。《拉康精神分析介绍性辞典》。李新雨，译。重庆：西南大学出版社，2021: 129–131。
引用《精神分析词汇》中“la frustration”条目的内容，体例以 Laplanche & Pontalis 原书为准。
本文为社区整理/混排稿，引文与多语以本页
# 参考资料及条题下=为准；体例见 Wiki词条格式说明书。
Lacan, Jacques (1994). Miller, Jacques‑Alain (ed.). Le Séminaire. Livre IV : La relation d’objet 1956–57. Paris : Seuil. p. 180. ↩︎ ↩︎
Laplanche, Jean & Pontalis, Jean‑Bernard (1967). Vocabulaire de la psychanalyse. 条目 : « la frustration ». ↩︎ ↩︎ ↩︎
Freud, Sigmund (1912). “Über neurotische Erkrankungstypen” (On Types of Onset of Neuroses). Gesammelte Werke X, 364–391; Standard Edition XIV, 311–333. ↩︎ ↩︎
Freud, Sigmund (1916–1917). “Vorlesungen zur Einführung in die Psychoanalyse” (Introductory Lectures on Psycho‑Analysis). Gesammelte Werke XI, 357–358; Standard Edition XVI, 345. ↩︎ ↩︎ ↩︎
Freud, Sigmund (1918–1919). “Wege der psychoanalytischen Therapie.” Gesammelte Werke XII, 183–194; Standard Edition XVII, 159–168; French edition 131–141. ↩︎ ↩︎
Lacan, Jacques; Grigg, Russell (trans.) (1993). The Seminar Book III: The Psychoses 1955–1956. New York : W.W. Norton. p. 235. ↩︎
Lacan, Jacques (1994). Miller, Jacques‑Alain (ed.). Le Séminaire. Livre IV : La relation d’objet 1956–57. Paris : Seuil. p. 101. ↩︎ ↩︎
Lacan, Jacques; Sheridan, Alan (trans.)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London : Tavistock Publications. p. 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