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在弗洛伊德的动力学观念中是防御冲突的一极:无意识欲望倾向于按照原发过程的法则,通过重建与最初满足经验相联系的记号来实现自身。精神分析以梦为模型,展示欲望如何在症状中以妥协形式出现。[1]
在弗洛伊德那里,相关核心术语主要是德文 Wunsch,也可译为“愿望”。在法文精神分析传统中,Wunsch 通常译为 désir。拉康继承这一法文术语传统,但将 désir 发展为一个更具结构性的概念:欲望并非单纯心愿,而是在语言、大他者、缺失、要求与法则中形成并持续运作的欲望。
= 德:Wunsch,有时为 Begierde 或 Lust。– 英:wish / desire。– 法:désir。– 西:deseo。– 意:desiderio。– 葡:desejo。
本词条以欲望作为统一译名,但需说明,弗洛伊德与拉康语境中的术语并不完全重合。
在弗洛伊德那里,核心德文词是 Wunsch。这个词在日常德语中更接近“愿望”“心愿”,英译《标准版》通常译为 wish。因此,在讨论弗洛伊德文本时,Wunsch 可根据语境译为“愿望”或“欲望”:当强调梦中的愿望实现、某个可被表述的心愿内容时,可译为“愿望”;当强调其无意识动力、与满足经验和原发过程的关系时,译为“欲望”更能保持与拉康传统的连续性。
在法文精神分析传统中,弗洛伊德的 Wunsch 通常译为 désir。拉康正是在这一翻译传统中使用 désir,但他并未仅仅把它理解为普通意义上的“愿望”。在拉康那里,désir 指向一种由语言、大他者、缺失、要求与法则所结构的持续性欲望。因此,拉康著作的英文译者多采用 desire 而非 wish,以避免将其误解为单纯的心愿或愿望内容。[2]
因此,本词条处理如下:
弗洛伊德对 Wunsch 的理解,在梦的理论中最清楚地呈现出来。满足经验之后,某种知觉的记忆意象与由需要产生的兴奋的记忆痕迹发生关联;当需要再次出现时,精神运动便试图重新投注该知觉的记忆意象,甚至重新唤起这一知觉,也就是重建最初满足的情境。弗洛伊德将这种运动称为欲望;知觉的再现则构成“欲望实现”。[1:1]
由此可见,弗洛伊德并不把需要等同于欲望。需要源于内部紧张状态,通过提供适当对象的特定行动而获得满足;欲望则与记忆痕迹不可分,并在成为这种满足之记号的知觉的幻觉性再现中获得实现。现实中寻找对象的行动,也受这种与记号的关系所引导;这些记号的配置构成欲望的相关项,即幻想。弗洛伊德的欲望概念尤其关涉无意识欲望,它与不可摧毁的幼儿期记号相关联。[1:2]
不过,弗洛伊德对“欲望”一词的使用并不总是完全严格。他有时也谈到睡眠欲望、前意识欲望,甚至将冲突结果表述为两个对立的欲望实现之间的妥协,而这两个欲望分别来自不同的精神系统。[1:3]
拉康将弗洛伊德的发现重新聚焦于欲望概念,并将欲望置于分析理论的首要位置。欲望不是私人内部状态,而是在与其他主体被感知到的欲望的辩证关系中构成的社会性产物。[3]
拉康所谓“欲望是大他者的欲望”,首先意味着人类欲望在本质上是对承认的欲望:主体欲望成为另一个欲望的对象,也欲望被欲望或被爱。[4]
在精神分析治疗中,分析的目标不是直接满足欲望,而是引导分析者承认有关自身欲望的真理。欲望只有在他者面前被表述、被命名时,才在充分意义上得到承认。[5]
无意识的欲望构成精神分析的核心关切。拉康强调,无意识的动机限于性欲望。[6]
拉康把欲望与需要、要求区分开来。需要指向一个特定对象,并可从该对象中获得满足。要求则被表述出来并指向他人;即使它仍涉及某个对象,该对象对于要求而言也并非本质,因为被言说的要求根本上是爱的要求。[7]
欲望产生于需要与要求之间的裂隙。它不可还原为需要,因为其原则并不是与一个独立于主体的真实对象的关系,而是与幻想的关系;它也不可还原为要求,因为它试图不顾他人的语言和无意识而强行施加自身,并要求被他人绝对承认。[7:1]
换言之,需求可以被满足,但对爱的要求无法被彻底满足;在需求通过要求被表达之后所留下的剩余物,便是欲望。[8]
欲望与法则之间有紧密联系。欲望在本质上包含僭越的维度;而僭越只有在禁止存在时才可能出现。法则通过创造禁止而首先创造了欲望。[9]
欲望与冲动都起源于主体的领域,但二者不能混同。冲动是欲望得以实现的部分面向;欲望是单一且未分化的,而冲动则表现为部分冲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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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ud, S. (1900). Die Traumdeutung. G.W., II–III, 571, 575; S.E., V, 565–566, 569; Fr., 463, 466。 ↩︎ ↩︎ ↩︎ ↩︎
Lacan, J. (1977). The Seminar. Book XI: The Four Fundamental Concepts of Psychoanalysis (A. Sheridan, Trans.). London: Hogarth Press and Institute of Psychoanalysis, p. 275。 ↩︎
Lacan, J. (1966). Écrits. Paris: Seuil, p. 235。 ↩︎
Lacan, J. (1966). Écrits. Paris: Seuil, p. 312。 ↩︎
Lacan, J. (1977). The Seminar. Book XI: The Four Fundamental Concepts of Psychoanalysis (A. Sheridan, Trans.). London: Hogarth Press and Institute of Psychoanalysis, p. 183。 ↩︎
Lacan, J.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A. Sheridan, Trans.). London: Tavistock, p. 142。 ↩︎
Lacan, J. (1957–1958). Les formations de l’inconscient. 原注载于 Bulletin de psychologie,完整出版信息待核。 ↩︎ ↩︎
Lacan, J.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A. Sheridan, Trans.). London: Tavistock, p. 287。 ↩︎
Lacan, J. (1992). The Seminar of Jacques Lacan. Book VII: The Ethics of Psychoanalysis 1959–1960 (D. Porter, Trans.). London: Routledge, p. 177。 ↩︎
Lacan, J. (1977). The Seminar. Book XI: The Four Fundamental Concepts of Psychoanalysis (A. Sheridan, Trans.). London: Hogarth Press and Institute of Psychoanalysis, p. 2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