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入
= 德:Introjektion。– 英:introjection。– 法:introjection。– 西:introyección。– 意:introjezione。– 葡:introjeção。
摄入是精神分析探究所揭示的一种过程:主体以幻想的方式,使对象以及对象所固有的诸种质性,从“外部”进入“内部”。摄入与吞并相近,后者构成其身体层面的原型;但摄入并不必然指涉身体边界,例如可谈论在自我中的摄入、在自我理想中的摄入。摄入与认同关系密切。
“摄入”一词由桑多尔·费伦齐在 1909 年引入,用以同“投射”构成对称。在《摄入与移情》中,费伦齐写道:偏执者从自我中逐出那些已经变得令人不快的倾向;神经症者则试图尽可能多地把外部世界纳入自我,并使之成为无意识幻想的对象;因此,与投射相对照,可以把这一过程称为摄入。[1]
不过,从整篇论文来看,很难抽出一个精确定义。费伦齐似乎是在较宽泛的意义上使用“摄入”,即一种对移情的激情,使神经症者通过扩展其关心领域来钝化其自由浮动的情感。[1:1] 他还用“摄入”指称一种主要见于癔症者的行为类型;同一种行为也完全可以被称为投射。
弗洛伊德采纳了摄入一词,并在这一脉络中将其与投射对立起来。最清楚的文本之一是《冲动及其命运》:弗洛伊德在那里考察主体或自我与对象、外部世界的对立如何发生,以及这一对立如何同快乐—不快的对立相协调。“被净化的快乐自我”通过摄入一切作为快乐来源的事物,并将一切作为不快来源的事物投射到外部而建立。[2]
《论否定》中也可见同一对立:原初的快乐自我要摄入一切好的东西,并从自身排出一切坏的东西。[3]
摄入的另一特点在于它同口腔意义上的吞并相关。弗洛伊德和许多作者经常把两词作为同义词使用。弗洛伊德说明,摄入—投射的对立最初以口腔方式实现,然后才一般化。这一过程在最古老的口腔冲动语言中可表述为:我想吃掉这个,或把那个吐出来;换成更一般的说法,就是我想把这个纳入我之内,把那个排出于我之外。[3:1]
但仍应区分吞并与摄入。身体边界是内外区分的原型;吞并明确关涉这具身体的包膜。摄入的用法则更宽:它所涉及的不只是身体内部,还包括心理装置、某一心理机构等的内部。因此,可以谈论在自我中、在自我理想中的摄入。
弗洛伊德在对忧郁症的分析中进一步揭示了摄入与认同之间的关系:主体通过把失去的对象纳入自我,以认同的方式保存对象。此后,摄入也被理解为更一般的心理过程。[4] 在这一视角下,摄入更新了弗洛伊德的认同理论。
只要摄入仍带有其身体原型的印记,它便会表现为关于对象的幻想,无论对象是部分对象还是整体对象。因此,在亚伯拉罕,尤其是梅兰妮·克莱因等作者那里,摄入概念扮演重要角色。克莱因致力于描述关于“好”与“坏”对象的幻想性往返:摄入、投射、再摄入。
不过,“摄入”一词似乎应保留给涉及对象或对象所固有质性的情形。严格说来,不应像弗洛伊德有时那样谈论“攻击性的摄入”;在这种情况下,更宜使用“向自体的反转”这一表达。[5]
与以对象及其质性为中心的弗洛伊德—克莱因传统不同,拉康将摄入重新定位为象征性过程。拉康批评精神分析师倾向于采纳关于摄入的“魔法般”见解,因为这种方式把摄入混同于吞并,从而混淆了幻想与结构的不同秩序。[6]
因此,拉康拒绝克莱因式的形象化比喻:被摄入之物并不是以某种实体化的“内部对象”形式,通过幻想性吞并进入主体内部。相反,拉康指出,被摄入的东西始终是一个能指;摄入始终是对他者言语的摄入。[7] 因而,摄入涉及象征性认同的过程,即自我理想在俄狄浦斯情结结束时赖以建立的过程。[8]
拉康同样反对把摄入简单看作投射的对立面。克莱因式说法中,一个对象似乎可以无止境地被摄入,再被重新投射出去;但拉康认为,这两个过程属于不同辖域,不能被构想为同一过程的两个部分。投射是与形象相关的想象性现象,摄入则是与能指相关的象征性过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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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renczi, S. (1909). Introjektion und Übertragung. In First Contributions to Psycho-Analysis, pp. 40, 43. ↩︎ ↩︎
Freud, S. (1915). Triebe und Triebschicksale. G.W., X; S.E., XIV. 关于快乐自我、摄入与投射的论述页码待核。 ↩︎
Freud, S. (1925). Die Verneinung. G.W., XIV, 13; S.E., XIX, 237; Fr., 175. ↩︎ ↩︎
Freud, S. (1917). Trauer und Melancholie. G.W., X, 42–46; S.E., XIV, 243–258; Fr., 189–222; Abraham, K. (1924). Versuch einer Entwicklungsgeschichte der Libido auf Grund der Psychoanalyse seelischer Störungen. Fr., II, 272 sq. ↩︎
Freud, S. (1930). Das Unbehagen in der Kultur. G.W., XIV, 482; S.E., XXI, 123; Fr., 58. ↩︎
Lacan, J. (1988). The Seminar. Book I: Freud’s Papers on Technique 1953–1954 (J. Forrester, Trans.). New York: Norton, p. 167. ↩︎
Lacan, J. (1988). The Seminar. Book I: Freud’s Papers on Technique 1953–1954 (J. Forrester, Trans.). New York: Norton, p. 83. ↩︎
Lacan, J. (1977). Écrits: A Selection (A. Sheridan, Trans.). London: Tavistock Publications, p. 2. ↩︎
Lacan, J. (1966). Écrits. Paris: Seuil, p. 655. ↩︎